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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届“明渊杯”初审优秀作品|水泥路

文澜杂志社2018-06-26 19:18:40


水泥路


作者:韦露萍

凌乱的垃圾箱在拐角处独自站立着,拴在电线杆上的狗喘着粗气躁动地来回走动,放学回家的孩子们踩着五颜六色的凉鞋蹦跶着跑过,工人的两轮拖车发出隆隆的噪音,小青年在疾驰的摩托上吹着口哨,一个急刹车后留下了长条的摩擦印记,小吃商贩从店门口泼出一桶脏水,门口的招牌灯熄灭了,一条水泥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。夜风刮起的灰尘是他打哈欠时呼出的气,身上散发着狗尿的骚味和食物的油腻味,今夜是等不来一场雨冲个凉水澡了,它沉沉睡去,偶尔被夜半不归家的醉汉惊醒,可能今夜又要在脸上留下污垢,可他只安心睡着,等待清晨环卫工用扫帚搔动他的脸颊,唤醒他。

我走过无数条这样的水泥路,他们有的在“推动美丽城市建设”的政策下光净亮丽,有的在闹市的喧嚣下唉声叹气,有的藏在小区里悠闲地陪着老大爷下象棋,有的在田边满脸黄泥日日听着虫唱蛙鸣,有的岁数大了脸上修修补补,凹凸不平......水泥路像一张巨大的网,穿插在城市之中,车轮碾过,脚印踏过,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人的气息。但有两条水泥路,我从未走过,但熟悉无比。

一条在手上。父亲的搭档是一台搅拌机,还有一辆长相寒碜的四轮车。每次父亲出工,那喝着柴油往外喷烟的老四轮,像个走路颤颤巍巍但不让人搀扶的老人,我生怕哪一天他就倒下去了。父亲可宝贝这两个搭档了,这两个中用不中看的家伙可是咱们家的吃饭家伙。父亲干活的时候,也实在是不美,一身迷彩服,白色的医用棉口罩,配上亮黄的安全帽,还有我夏天游泳用的泳镜,然后就跟着搅拌机在隆隆声中工作,漫天飞舞的水泥覆盖着他的脖子,钻进他的呼吸道,而父亲则拉着缆绳,调整他的机器,用手势指挥铲车司机把水泥倒入搅拌机口,又是漫天飞舞的水泥。夏天在太阳的肆虐下工作,把父亲的脸和脖子晒得好像四季都上了腮红的男人。冬天的湿冷又冻得父亲的脸黑红黑红的。收工以后,父亲认真的冲洗着他的搭档,都没顾上好好冲洗一下自己的脖子和脸颊,生怕搭档身上结上了厚水泥。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以后,父亲才脱下他的手套,冲洗自己的双手。回到家以后,我就能看到那条水泥路了。父亲生得短小精悍,精神十足,但却手大脚大,这双手长在他的身上显得不对称,手的肤色像牛皮纸,摸起来很粗糙,连皮肤都像是硬的,母亲说这样的手是干活的好能手,重物拎得稳,细活干得也精。父亲自从改行当建筑工人以后,这大手上就都是水泥印子,用水冲洗看似已经干净了,但那狡猾的水泥灰尘落在手掌的纹路里,等手一干燥,还是能感觉到纹路里的水泥,这条水泥路一条连接着一条,在手上若隐若现。

一条在脚上。母亲怀着哥哥的时候,在县城租的小房子里,每日打工下班以后就在厨房里忙活,厨房的排水沟总是不那么顺畅,洗菜刷锅的水总是溅在脚上,父亲就搭了小砖头在地板上,可水积得多了,一时来不及清理,也会从砖头的缝隙里溅出,踩下去就是噗噗的水声。那水混杂了多少细菌,在那个狭窄潮湿的小房子里,侵蚀着母亲的双脚。所以母亲年轻时,双脚就开始皲裂。红肿的大拇指被困在袜子里,瘙痒不已,其他干燥的皮肤也开始躁动,母亲的双脚常年就像被虫子啃食一般,脚纹路裂开无数个大口子,潮湿的时候,泛着嫩红的光。干燥时,脚上就像长满了白色的刀疤,脚趾之间裂开得开始红肿。做了十年的小吃生意,常年站立着,双脚就被禁锢在套了肉色袜子的凉鞋里,夏日的大暴雨,街道上的积水带来满街的污垢,敲打着母亲的脚踝,又是一夜的痛痒。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,母亲的双脚的皮肤,竟然也硬得很,厚厚的茧覆盖着这双伤痕累累的脚。母亲给父亲做帮工的时候,在楼顶和工人们一起拉水泥,管理电路,水鞋包裹着双脚,汗水浸湿了袜子,叫醒睡意朦胧的瘙痒,钻了空子的水泥也混合着水渍流淌进水鞋里,水泥填充进双脚的沟壑里,日积月累,裂口就有水泥的痕迹,又是一条水泥路竣工。我害怕母亲的那双脚,那根本不像是脚,更像是用了多年的砧板,被菜刀砍出无数伤痕,看见那双脚,我总是心疼得不行。

现在的那两条水泥路依旧在,一条在父亲的手上,一条在母亲的脚上,现在的他们,依旧陪着颤颤巍巍的四轮车和笨头笨脑的搅拌机,他们穿梭在不同的水泥路上,在无数居民房下,在高楼森立的套房群里,在教学楼紧凑的校园里。多年以后,我会带着我的孩子,走过一条条父亲母亲的踏过的水泥路,指着或新或旧的房子,对孩子说:“你看,这些都是你姥姥、姥爷建起来的房子呢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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